深是二十厘米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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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一目连##双龙组##本宣##预售#
刊名:《Merman&Pirate》(原名《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
封面&文件夹@-盆栽君-
特典荒连q版徽章@蛋蛋蛋buling
全文:7w+(正文6w5,新增番外5q+)
排版&印刷:@牛奶星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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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完

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允悲][允悲][允悲]想了想还是把喜欢的不老泉梗写了,至于最后喝没喝你猜啊【滚】总之后面的冒险故事还有很多,但停在这里正好【才不是懒呢】,之后修文放合集再放本宣,感谢一路看过来的每位朋友[心][心][心]
连续发了几次都被河蟹我又没有开车😭走链接吧还是
 https://m.weibo.cn/3177970452/4165757627638397



尾声
“致我的朋友晴明先生,
首先再次感谢你的地图,单凭人鱼的引路我们可能没法那么顺利到达。
人鱼的故乡是一座被海妖盘踞的小岛,不老泉一直未被人找到的原因,我猜是都被海妖迷惑而葬身它们腹中。
幸运的是海妖一开始选择了对我出手,少了右眼的我似乎对这些善于欺骗人心的生物有了抵抗,再加上荒的歌声,所有人很快清醒过来。
不过海妖的数量非常多,海盗船目标太大,最后只能荒带着我,我们两个从暗河进岛,然后在河水尽头的洞窟里找到了不老泉。
我成功拿到了不老泉,可惜洞窟发生了坍塌,我们逃离的很及时。
自从遇到荒以后,我遇到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还有像你这样的老朋友,我感到十分的开心。
……
此刻独眼海盗船正在前往另一片大陆,我不知道我在海上的旅途何时到尽头,但是有人鱼的陪伴,我想再不会寂寞。
祝一切安好。
你的朋友,一目连。”

End

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27

预言
光线昏暗的牢房中,八百比丘尼以一副闲适的姿态坐在角落,仿佛仍是在帐篷里等待有缘人的占卜女郎,法杖被收走,她便拾起地上散乱的几根干稻草,自顾自摆弄着。
对面的牢房关着一群劫掠海盗,去年冬天他们闯入贵族的宴会试图抢夺财宝,结果被乔装成护卫的一目连和独眼海盗船的海盗们一同制服,最终被后来赶到的海军带走并关押在陆地的地牢,等待法官的审判。
阴森压抑的牢狱环境,正对牢房大门的断头台,海盗们的神经简直在走空中的钢丝线,在生死边缘晃来晃去,唯恐哪天看守端来丰盛的断头饭。
因此当看到一个红头发的美丽女郎也被关了进来,海盗们的眼睛先是直愣愣地集中在对方脸上,随即落到丰满的胸部,再到细腰和半遮半露的大白腿,顿时狼血沸腾,频频吹着口哨外加一些粗俗的言语挑逗。
没办法,能看不能摸,只好过过嘴瘾。
然而八百比丘尼投给他们的目光仿佛在看一群山里的猴子,直至入夜仍不消停,她就为其中几个海盗占卜了一次。
事实证明,即使用的干稻草,八百比丘尼的占卜仍然灵验。
被预言的那几个海盗吃到了丰盛的断头饭永远地离开了他们,剩余的海盗们安静下来,像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挤在角落,不敢再逗对面的女人。
晴明来到地牢时有些讶异那群老实到接近乖巧的海盗们,他停在关押八百比丘尼的牢门前,语气淡淡地说,“二十年,这是你的刑期。”
将手里最后一根干稻草摆好,八百比丘尼这才施施然道,“于我而言,二十年不过眨眼之间。”
晴明没有答话,她却是轻笑一声,接着像是无奈又像是单纯感慨般说道,“我的预言似乎对人鱼不太管用呢。”
“提前知晓的结局……又有什么意义。”晴明的声音在地牢中飘散,带着略显寂寞的回音。
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似乎被不经意间触动,八百比丘尼沉默半晌,说道,“对我而言,‘活着’的本身就没有意义。”
不想继续这个或许横贯她一生的话题,八百比丘尼换成一副轻松的语气,“晴明先生今天来就是说这件事情?”
晴明迟疑片刻,还是替尚不知情的友人问了出来,“关于海神岛你没说完的那句预言……”
“预言的走向已经被改变。”八百比丘尼摇了摇头,“未来他们身上会发生什么我一概不知。”
“这样的‘结局’你觉得如何,晴明先生?”
与地牢的沉寂相比,远处的人们正陷入酒神节的狂欢中,如浪潮涌入街道和集市,女人们在街头舞蹈,男人们则开怀畅饮,往看到的人身上肆意泼洒祝福的酒水,即使夜晚到来热情依然没有任何消退。
一目连从拥挤的人群中脱身,即使像他这样身手敏捷的人,也无法避开仿佛下雨的酒水。
所幸这场“酒雨”仅仅打湿了一目连的头发和肩膀,反倒是他手里不知被谁强塞了两个鼓囊囊的酒袋,有衣着暴露的漂亮女人想拽住一目连共舞,可惜对方躲得迅速,涂着艳丽颜色的指尖堪堪擦过衣角。
喧闹的人声逐渐变远,一目连走向海边,独眼海盗船停靠在海军战舰的外侧,降下的小木船被几条绳子拴住,防止被涨潮的海水冲走。
一目连将手里的酒袋随意放下,随即解开绳索划动着木船去往远处的大海,这次他并未划太久,海岸线的轮廓仍然清晰。
头顶的夜空悬挂着无数星子,月光低垂,被海浪揉碎成一块块的光斑,下一刻有鱼类的背鳍冒出海面,身形流畅却圆润的影子从水下靠近小木船,却在探出身子的刹那被泼了满头的酒水。
“……呣?!”
灰海豚猝不及防,倒仰着摔回水中,一目连的声音在水面上方响起,透出明显的笑意,“感谢巴克斯。”
“巴克斯?”
哗啦一声,容貌俊美的人鱼自木船另一边冒出上半身,从海神岛归来足足过了两天,一目连才重新回到大海上,然而见面的第一眼居然喊着别人的名字,而且一听就是属于男人的名字……荒不动声色地问,“是谁?”
“酒神巴克斯。”一目连晃晃手中的酒袋,“今天可是酒神节……”说着,他趁势要往荒的脸上泼洒酒水,荒反应极快地侧身入水,水花溅了一目连满脸。
一目连也不生气,抬手抹了抹脸,好笑地看着小心翼翼共同浮出海面的人鱼和海豚,前者露出到棱角分明的下颔,后者则傻乎乎地张着尖嘴。
“你的心情很好。”荒肯定道,“因为见到我么。”
“不是。”几乎秒答。
“……”
一目连望向灯火通明的海岸城市,语气带了几丝怀念,“好久没遇到这么盛大的节日了。”
“我的家乡每年都会举办酒神节……”一目连的声音停住,荒心有所感般察觉他的好心情在某个词吐露的瞬间消失不见,“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讲过为什么会当了海盗?”
荒的上身缓缓地再次浮出海面,只听一目连说,“有些海盗们会挑冬季上岸,劫掠人们的金钱物资甚至男丁,我的家乡是个很小的村庄,劫掠的海盗们没有放过我们,将能带走的都抢走了。”
“那时我大概刚成年,原本想着去当航海商人或者更好一点加入海军,但是在我逃离那群海盗的船以后……”一目连想起曾经中了蛇毒后梦见的场景,当时痛到极致的右眼如今再无感觉,“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活下去,我要成为一名海盗。”
“面对海盗,商人也许能自保,海军会把他们交给陆地的法庭,而同为海盗却能折断他们的武器,砍下罪大恶极者的头颅……”
灰海豚不安地叫了一声。
“我抢过很多的海盗船,也杀过人。”一目连凝视着荒的眼睛,那双深海般的眼眸里倒映着月光、星光,以及他的身影,“我从亡灵主人的手里获得第二次的生命,大海注定是我的坟墓。”
“你不会死。”荒抬起手,动作温柔地撩开一目连的额发,然后在对方闭着的右眼上留下一个轻吻。
接受荒的心意以后,一目连时常在思索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相比人类短短的几十年,人鱼拥有漫长的生命,不对等的关系终归无法长久。
但此刻的气氛他不想再说那些沉重又丧气的话,向人鱼诉说了过去的自己,一目连感到说不出的轻松。
“不说了。”一目连率先道,他稍微退开,难得叫出荒的名字,“荒,你有没有觉得……”
一目连的眼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荒仔细的辨认却只捕捉到浅浅的笑意。
一目连说,“今晚的大海很美。”

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26

祭坛
一目连在海神岛的第三天,荒横抱着他来到岛屿中央的海神祭坛,人鱼的鱼尾压过厚厚的落叶堆,发出时轻时重的响声,原本藏在黑暗阴影中的野兽像是畏惧什么一般地垂下头,竭力避免与荒的视线对上。
众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找到的三叉戟被随意搁在祭坛边,即使是拥有海神权杖的荒,依旧没能做到彻底杀死八歧大蛇,最后只重伤了对方。
心知自己已没有胜算的八歧大蛇放弃了岛上的八百比丘尼,拖着四颗已丧失战斗能力的蛇头冲进一旁的海水中,而当荒紧跟其后,手中的三叉戟在碰到海水一刹那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禁制,海水瞬间如倒塌的城墙再度合拢到一起,同时因碰撞而激荡出声势浩大的海浪。
荒追着八歧大蛇一路到了海底最深处,那里横亘着一道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形成的黑黢黢裂谷,仿佛一张巨大的嘴轻松吞下了蛇怪的身子。
荒停在深渊上方,他的手臂和耳朵处鼓出了鱼鳍,侧脸及腹部有幽蓝色的鳞片若隐若现,荒目光冰冷地看着下方浓重的黑暗,像是神话传说里制裁怪物的神明,他把三叉戟朝下插进堆积在裂谷边缘的黑色石块中,强大的水波以三叉戟为中心爆发开来,深渊两边的石壁崩裂,大大小小的碎石滚落下去。
这场震动持续了很久,后来荒又守在上方足足过了两天,这才转身离去返回了海神岛,而就在他准备将三叉戟放在祭坛上时,海豚们的叫声从岛外的大海上传来,那些声音几不可闻,对于人鱼来说却清晰得宛如近在耳侧。
“这里曾经是供奉海神的祭坛。”
荒抱着一目连把人放在祭坛中央,一目连坐到带着凉意的石台上,双脚顺势踩进那些从底部石缝流出的涓圌涓细流中,只听荒接着说,“海神会来此享用他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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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充当一晚上背景的三叉戟终于被记起,荒先是用周围的清水冲洗了一遍三叉戟的尖端,随后把它平放在祭坛,像第一次来时安静地离去。
一目连的小木船早不知被海浪冲到了哪里,人鱼毛遂自荐,愿意充当能够使船长平稳穿过风浪的“大船”,只是需要紧紧、紧紧地夹住他的腰胯。
腰背的酸痛还未退去,一目连委婉谢绝了对方,等得快成礁石的灰海豚和粉海豚适时游了过来,然而未等它们扑进一目连怀里尽情撒娇,荒出其不意地伸手揽过一目连的腰身,像是抱上瘾般带着人迅速游远。

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24

陆地
无论身处哪片陆地,港口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工人们来回搬运船上满载而来的货物,商人们清点核对着商品单子,海军的船和一艘降下旗子来历不明的船共同停靠港口,引起不少经过的人的注意。
尤其当看到一群肌肉虬结面目凶恶的壮汉围住了一个纤瘦青年,有意无意地堵在离港出海的方向,胆小的人开始寻找海军的身影,胆子大的满怀一腔正义感准备上前为那个青年解围。
结果刚走近,就发现原本超凶的壮汉们突然露出一种类似被主人抛弃的可怜表情。
“船长,真的要走吗?”
“船长,别走,留下——”
“我们舍不得您啊!”
一目连把鼓鼓囊囊的钱袋交给副手海盗,嘱托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麻烦你照顾好大家。”
“船长……”
“别担心。”
一目连冲海盗们笑了笑,笑容带着曾令他们无数次安心的温度,海盗们的眼角瞬间泛出激动的泪光,接着便听到一目连说,“到时我会和荒一起回来。”
“……”
想起那条拿着三叉戟揍蛇怪的凶残人鱼,海盗们的眼泪又瞬间消失,还有本应尽情享受陆地生活的笑容。
众多威风气派的大船中,只有一目连坐在一艘小独木船上,船尾放着足足一周的淡水和食物,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划向远方大海。
大概划了数百余下,一目连忽然收回桨,海水起起伏伏,海面冒出两道背鳍,由远及近迅速游至小船一侧。
“那就拜托你们了。”一目连开口说道,话音未落,那两只海洋生物猛地冒出脑袋,水花四溅,一目连抬手挡了挡。
尖嘴咧出开心的弧度,海豚们发出兴奋叫声,其中灰色的海豚试图窜上船,似乎想重温在一目连手中蹭来蹭去的那段时光,弄得木船摇摇晃晃,粉海豚直接一甩胸鳍在它脑袋上扇了两下。
灰海豚发出格外委屈的叫声。
一目连笑着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两只海豚不闹了,潜回水下开始……推船。
小木船重新动了起来,可惜没比之前一目连划桨的速度快多少,照这样下去,天黑之前都到不了海神岛。
海豚们吭哧吭哧推了半天,推累了,决定叫同伴帮忙。
于是经过的商船有幸目睹了这样神奇的一幕:无数状若斜三角的鱼鳍露出海面,海水翻涌,鱼类的身体相互碰撞着,哗啦的水声伴随着独特的高昂叫声,经验老道的水手认出那是一大群海豚,正簇拥着推着一艘小木船前进。
海豚们的终点是海神岛,那天八百比丘尼在岛上的祭坛解除了海神留在小海豚身上的封印,整个岛屿震动起来,清澈的水流从祭坛的各处石缝涌出。
小海豚和小人鱼被最大的一股水流同时覆盖,仿佛蕴含了某种生命,如水蛇一般裹挟着它们蜿蜒游向岛外的大海,八百比丘尼静静地看着水流经过之处留下的那道水痕,漂浮在法杖顶端的狐形生物闭上了眼睛。
她所追寻的一切,最终尘埃落定。
黄昏时分,夕阳停在海平线上,天空呈暖红色,海水被晕染成一片浅绯,小木船停在距离海神岛礁石的不远处,海豚们逐渐散去,船上的人依然无所察觉地侧躺着。
“呣……”
灰海豚歪歪头,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叫醒对方。
船底下方的海水里,修长的鱼尾影子一闪而过,木船突地晃了一下,一双有力的手臂搭上船边,赤裸着精健上身的男人浮出海面,男人低下头,阴影笼罩下来,呼吸间犹带着潮湿的水汽。
带着海水凉意的唇落在侧脸脸颊,额发被对方的手指撩开,未戴黑眼罩的右眼闭合着,一目连睁开左眼,白皙纤细的脖颈微微后扬,躲过了男人尚未满足的唇。
“人鱼,你吵到我了。”一目连坐起身,左眼乍然看见夕阳光,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
“你已经醒了。”荒回答道,夕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自深海初现人世的神灵。
“呣!”
灰海豚凑了过来,几乎整条鱼贴到了荒的背上,尖嘴要去够一目连的手,然后荒一巴掌推开。
这样的场景好像不止上演了一次,一目连轻笑出声,恰巧灰海豚的尖嘴也搭上木船边,黑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一目连伸手安慰似地拍拍它的脑袋。
人鱼面无表情地看着灰海豚扮无辜,他蓦地松开手,沉回了水底。
“荒?”
一目连愣了一下,随即往外探出身,而就在到达保持木船平稳的临界点的那一刻,人鱼再度跃出水面,如同大型鲸鲨准确捕捉到一目连的嘴唇,双手搂住对方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小木船翻了,灰海豚懵了,游回来的粉海豚也懵了。
船长被大鱼叼走了。
进入春季的海水不再那么冰冷,一目连抱着荒的脖子,汲取着对方嘴里的空气,荒的鱼尾缠绕上他的小腿,像是某种深海捕食性水草,渴求着美好的人类肉体与鲜活生命。
水下的深吻并未持续太久,荒搂着一目连冒出海平面。
“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彼此几乎融为一处的嘴唇分开,一目连平复着呼吸,视线绕过荒的肩膀,皱了下眉,“还弄翻了我的船。”
“……是它撞翻的。”荒偏头看了眼灰海豚,后者打了个激灵,呜呜叫着向粉海豚求救。
“诅咒都解除了,怎么还欺负它?”一目连的眼里带了分无奈,木船倒翻,船上带的东西有的沉底有的浮在水上,被粉海豚好奇地顶过来。
荒的眼神微微一动,那竟然是一瓶高颈葡萄酒。
“你想起来了?”一目连握住瓶口,淡笑道,“不过这瓶是晴明先生给的,味道应该比那些贵族的更好。”
夕阳已然沉下大半个身子,天空明暗交替,他身陷广阔无边的大海,却好似又回到冬天时候那场贵族的舞会,温柔起伏的海浪比舞会上的音乐更为动听,他面对人鱼发出一个不知是指酒,还是不仅仅只是酒的暧昧邀请。
“要尝一尝吗?”

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23

*写着写着脑里自动播放拔剑神曲什么鬼[费解]接下来就是秀秀恩爱腻腻歪歪开开车车的剧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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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
“我遵从占卜之梦的指引,一直在这里等待。”
“吃了人鱼的肉可以获得永生。”
“永久地保留着美丽姿态的这幅身躯,村子里的少女变成了不老不死的巫女。”
披着宽大外袍的女人行走在海神停留过的岛屿之上,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呢喃般的话语从她的唇间吐出,仿若遗落多年无人知晓的一声叹息。
女人一手握着法杖,盘踞杖首的狐狸形生物吐出火焰,威慑着沿途一双双野兽窥视的眼睛,她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明显极不符合眼下情景的水杯。
水杯里,小人鱼仍处于昏迷状态,小海豚看起来格外得烦躁不安,不时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叫声。
“永生……也是一种诅咒啊。”
女人停下脚步,手中法杖轻敲土地,数道火焰瞬间从被杖尾敲下的那一点蔓延,眨眼间烧干净了杂草树藤,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座残破不堪的古代石筑祭坛。
祭坛呈半月形,八百比丘尼摘下兜帽,她踩过石阶走到祭坛前,倾斜水杯的姿势十分优美,小海豚摔在冰冷的石面上,它哀哀叫了一声,下一刻印着花纹的肚腹被八百比丘尼的手指按住。
天空迅速阴了下来,像是暴风雨的前兆,缠着海军和海盗们的海豚群忽地散开,海面上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颗巨大狰狞的蛇头破水而出,砸落到最近的船上。
男人们怒吼着,纷纷举起火枪发射,然而未等周围的军舰调整好炮口,第二颗,第三颗……足足九颗的蛇头接连冒出海面,就像蟒蛇缠绕猎物使其窒息般,蛇怪缠住船体猛地一绞,承受不住怪力的船体顿时四分五裂!
“终于来了。”回到甲板的一目连看着扑向下一艘船的八歧大蛇,眼眸积淀为浓重的深绿,他大声喊着海盗们的名字,开始下达一道接一道的命令。
“右满舵!”
“火炮支援!”
一目连咬住匕首柄,双手紧握住桅杆垂下的绳索,迎着其中一颗冲独眼海盗船张开血腥巨口的蛇头,荡起绳索直接跳到了蛇脑袋上!
正执行命令的海盗们看到这惊险一幕简直目瞪口呆,十几秒后他们又看到才拿匕首砍了两下的船长被甩飞出去。
“……”
“发什么呆,保护船长啊——!!”好不容易从海里爬回船上的副手海盗大吼道。
连续射击的火枪火炮声,混合着八歧大蛇的嘶吼响彻这片海域,一目连掉进海里,血水从他的唇边溢出。
能和这种级别的海怪对抗,人类的话……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胸腔处传来被碾碎般的痛感,一目连判断出自己的内脏因为刚才过于莽撞的举动被震伤,他试图向上游,结果八歧大蛇似乎为了躲避炮击蓦地摆动身子,一目连的屏气被剧烈的水波打乱,海水瞬间涌入他的嘴里。
恰在此时,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一目连的后背,他下意识抓住那东西的身体,手下的触感滑溜溜的,来不及辨认便被带到了海面上。
“咳……!”
一目连咳出海水,认出危急关头救了他的是一只……粉色的海豚?
粉海豚拿尖嘴戳了戳一目连的脸,像是预感到一股危险般忙推着一目连往远游,只见半月状海岛两个尖端相对的地方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海水以一点为中心呈圆月形退开,露出布满珊瑚石的崎岖海底,那是比摩西分海更为壮观的景象。
仿佛身处龙卷风暴的中心,残留的船只拼命地掉头远离,八歧大蛇因为体积过于庞大而直接摔到了海底,缓了片刻清醒过来,十几只蛇眼一下子紧盯住前方。
黑铁制成的三叉戟被斜插在地上,中间的刺尖锐凸出,两边的尖刺则向外弯,并且生着短短的倒刺,柄处锈迹斑斑,不知被沉在了海底多少年。
“终于……”
八歧大蛇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它缓缓爬向那柄海神持有过的武器,却于下一秒抬高了所有头颅。
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握住了权柄。
浑身滴答着海水,粉海豚隔着一层水幕叫声焦急,冰凉如寒铁的感觉自手心传开,几乎冻麻了一目连的整条胳膊。
“那不是属于你的东西……”八歧大蛇低下头,蛇眼竖成一道金线,“松手,人类。”
“这也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一目连说着,手上使出十足的力气要拔出三叉戟,然而三叉戟纹丝不动,仿佛一种沉默、冷漠的拒绝。
“人类……呵呵……”
八歧大蛇大笑出声,最外侧的一颗蛇头擦过海底硬石咬向一目连,但完全没想到一条深蓝色鱼尾从旁冲出,仿佛一柄最锋利的巨剑撕开海水,尾鳞狠狠击中蛇眼,蛇头登时吃痛地往后一撤。
“怎么可能……!”其余的蛇头大吼,“八百比丘尼!!”
高大俊美的人鱼从后环抱住一目连,水珠从下身的鱼尾滑落,鳞片折射着冰冷却迤逦的光,他的手握住一目连的手,一同将三叉戟拔了出来。
“荒……”
“嗯。”
荒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含着令人心动的情愫,他在一目连的额头留下一个轻吻,随即搂住了一目连把人朝海水里一推。
粉色的海豚,以及一条肚皮纹着暗红色的海豚共同接住一目连,随即抵着一目连的胸口和后背往远处游去。
荒握着那柄三叉戟面对八歧大蛇,眼中所有的情感归为海底深处最为冰冷的海水,他就如同真正的,传说中的那位海神神邸,戟尖对准蛇怪,势必将连日来遭遇的一切加倍奉还给对方。
清澈的流水从曾经祭拜海神的祭坛上涌出,八百比丘尼站在祭坛中央,面带笑意的看着下方的晴明和博雅。
“这是最后的预言了呢,晴明先生。”
“我警告你……”源博雅的手放在腰间,却被晴明按住了。
“请说。”晴明回给源博雅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再度看向八百比丘尼。
“蛇怪会被海神杀死,我的生命亦会在那一天终结。”八百比丘尼的眉眼温柔,似乎在说着一件憧憬了许久的幸福事情。
她停顿了片刻,笑意收敛,“而人鱼将永生,作为代价,他所爱之人……”
“砰——!”
火药制成的子弹在八百比丘尼脚边炸开白烟,源博雅微微睁大眼睛,晴明抽枪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总是端着茶杯的白皙手指如今握住了枪托。
“打断巫女的预言,可是要遭到惩罚的,晴明先生。”
“时间有限,剩下的话还是留到监牢里再说吧。”晴明淡淡说道,将火枪交回到有点懵的源博雅手里。
他有教过晴明如何开枪吗?
源博雅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22

权杖
【炮手的航海日记】
今天是个令人悲伤遗憾的日子,我没有向那群扑克脸海军成功开上一炮,并且含着热泪收起了我那几个如小姑娘可爱的火炮。
唉,没能让你们享受战斗的快乐,可谁叫那个海军头头是船长以前的朋友,甚至非常凑巧的也要找那什么海神权杖。
希望能快点找到权杖,我怀疑整艘船上除了我都被下了诅咒,自从那条图谋不轨的人鱼来到船上以后,大家都开始不正常了。
我要保持清醒,我可是拯救他们的唯一希望,加油!
……
海军的人认为那只古怪的海豚将带领我们找到权杖,居然觉得海豚肚子上的花纹是一份航海地图,哈哈哈怎么可能嘛!!
……关键是船长他信了!!船长受到的诅咒肯定比其他人都要强!!
顺带一提,海军船上的火炮真是美丽得如同贵妇人,当然我是不会背叛小可爱们的,我只是打开它们冲着远处的海面来了一发,结果好像打扰到某个军官的好事,跑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没系好。
海军头头的脑袋里果然装的都是那档子事。
话说……他们船上有女人吗???
……
我们沿着那份在我看来极其不靠谱的航海图前进,之前在岛上补给了物资,我们没有靠岸,船长说拿到权杖后再回陆地上歇息,令人高兴的是,这次的假期竟然长达一个月!
哦,那正是春天的季节,我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相信商人们一定上架了最新的火药,小可爱们也是时候清理修复一番了。
老天爷保佑,可别让我们遇到风暴风浪,或者海怪蛇怪什么的。
……
“我他妈就多余写那最后一句!!”
此时此刻,炮手迎着要把人吹得四分五裂的狂风悲愤大吼,天地晦暗,暴雨如注,海水发疯似地拍打着船体,掀起的波浪几乎如巨人的手掌兜头盖下。
这样的恶劣天气独眼海盗船经历过无数回,可没有哪一回像眼下这样,同时遭受鱼群的攻击,偏偏那是一群巨大的鲸鱼群,仿佛一座座会移动的黑色礁石来势汹汹地靠近!
黑鲸们露出小山似得脊背,发出沉闷的吼声,似乎以声音驱赶闯入它们领域的无礼者,接着庞大的身躯在水里一摆一甩,鼓出层层叠叠的滔天巨浪拍向人类的船只。
将小海豚肚腹处的花纹对比着航海地图,一目连确定他们已经进入了海神最后出现过的海域,而那些格外凶猛的黑色鲸鱼如同外围的护卫,守护着后方未知的宝藏,比如……海神的权杖。
一目连紧握着舵盘,雨水浇落下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腰线腿线勾勒分明,透着淡淡皮肤肉色,他撩开湿成一绺一绺的刘海,目光像是生根地盯住前方。
并行的海军战舰相继朝黑鲸群开炮,海军的船上装载着最先进的一批火药,何况托“朋友”的福,独眼海盗船被护在中间,受到的冲力倒是降至了最小。
小人鱼和小海豚被留在了船长室,两个水杯随着船体的颠动摇晃个不停,小人鱼神情不变,他注意到小海豚一反常态地沉在杯底,肚子上的花纹愈发艳丽起来。
不是错觉。
小人鱼眉头皱起,跃出水杯时船体突然一个剧烈震动,啪唧摔到了桌上,幸好接下来平稳许多,他鱼尾甩了甩将身子撑起来,用力跳起扒住杯沿,进到了装着小海豚的水杯里。
小人鱼又给了小海豚一巴掌。
不过这次的力道很轻,小海豚张开嘴细细地叫了一小声,费劲地挪了挪身子,脑袋轻轻蹭蹭小人鱼的下颔。
小人鱼伸手抱住小海豚,指尖划过它肚子上的花纹,他低垂着眼,眼眸盛着深海最初的那抹颜色,双唇轻启。
人鱼的歌声随着荡漾的水波温柔扩散,外面的船只终于驶出密布阴云,雨势渐小,鲸鱼群依次沉入海下,彻底不见了踪影。
人类肉耳听不到的歌声停歇,小人鱼消耗过度般眼睛慢慢合上,小海豚恢复原本精神,尖嘴来回戳了几下都不见小人鱼推开它。
“真是动听的歌声呢。”
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小海豚警觉地转身挡住小人鱼,发出尖利的叫声努力呼喊一目连,可惜水杯口被女人的手掌盖住,一缕红发从她的宽大兜帽下露出。
船长室内再无声响。
全员近乎无伤的穿过暴雨与鲸鱼群,出现在众人前方的,是一座天然的呈半月形的海岛。
然而这座岛的海岸线遍布着众多嶙峋尖锐的礁石,像是海盗们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刃,又像某种大型野兽的利齿,威慑着任何意图靠岸的活物。
独眼海盗船和海军战舰因为船体较大,都不能靠近,否则会有触礁的风险,他们只能选择降下小木船,分成小队逐一划桨接近。
但就在木船即将降到海面时,周围迅速冒出了无数游动着的深蓝色背鳍,数量多到足有上百只,海军们训练有素地举起火枪,海盗们则抽出武器,所有人紧盯着海面,预防接下来极大可能是来自鲨鱼群的袭击。
然后一只“鲨鱼”率先冒出了头。
尖且凸长的嘴巴,黑溜溜的圆眼睛,天生仿佛带着笑容的大鱼冲着他们叫了一声,叫声短促欢快,似乎在向人打招呼。
“……”
海军们放下枪,海盗们放下武器,继续先前的行动,等木船和海水亲密接触时,男人们划动船桨往岸边的方向。
划出十几米时,海豚们把船顶翻了。
落水的人被海豚“围攻”,尖嘴亲昵地蹭过他们的脸和脖子,缠着不让走。
“你们在干什么?!”副手海盗大声斥责道。
“一群海豚而已,你们忘了命令吗?!”源博雅厉声呵斥道。
然后这两个人脱下外套,踩着船围栏直接跳下海,抓住最近的海豚……一块玩了起来。
“我就知道……”坐在船长室的晴明叹了口气,跟着传信的海军一同走到甲板上,他朝对面望了望,意外地没看见一目连的身影。
一目连站在木桌前,原本装着小人鱼的水杯只剩微微晃动的清水,另一个水杯消失不见,正中央铺开的航海图上有人留下了一行字。
他的眼中积蓄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一目连船长,预言必将应验。」

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21

晴明
管家前脚刚走,一目连取出钱袋里的十几枚金币提前结账,虽然这个冬天在酒馆里的一切花费没有这么多钱,一目连对店家解释里面包含了购买地窖里的酒和粮食,还有一些其他用品。
跟随船长多年,海盗们很快明白了对方意思,手脚麻利地把那些海上航行必需的东西搬出来,随即不带停歇地一路步履匆匆地搬回独眼海盗船上。
打从一开始,一目连就没想接下贵族所谓的邀请,表面答应只是避免拖延时间,冬天既然过去,他们也是时候启程出发,毕竟解开人鱼身上的诅咒已经成为首要任务。
一目连有意慢了几步压后,转入一条暗巷时他忽然停下扫了一遍四周,紧接着踩着石墙边堆积的杂物一跃而上,动作轻盈仿佛什么猫科动物般停留在墙头。
小人鱼从领口中探出头,嘴巴刚张开一条缝,一目连像是有所感应地微微低头,食指竖起点在自己的唇边,小人鱼立刻闭紧嘴巴不出声了。
一目连无声地笑了一下,下一秒巷口出现了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他神情谨慎,抬脚走了两三步便听到头顶一阵异响,等他反应过来不对时一目连已然风似地落至他身后,锋利的匕首贴住最脆弱的咽喉。
“跟了我们多久了?”一目连轻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一目连撤回匕首的一刹那,另一只手在男人后颈用力一敲,男人闷哼一声瞬间倒了下去。
一目连很确定,跟踪者不止有这一个,他把男人扔在巷子里,却是换了方向往港口而去。
不得不说一目连很有先见之明地将独眼海盗船停在距离港口稍远的岸边,眼下的港口停靠着五六艘挂着海军旗帜的战舰,往来的海军们制服整齐漂亮,尤其正在指挥他们搬运物资的军官。
马裤裹着一双修长的腿,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头发束成高马尾戴着顶羽毛帽,腰间佩着一把短刀,同时另一侧挂着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火枪,华丽得犹如一个闪闪发光的财宝箱。
一目连认出对方是谁,不由皱了皱眉,打消了潜入海军船上的念头,离开这个利于观察的隐蔽角落,回到了独眼海盗船上。
那座供贵族们享乐的高耸城堡越来越远,海盗船驶离海岛,初春的海风寒意未散,太阳的光并不强烈,却终归升起了几分暖意。
海盗们清点着物资,重新挂上海盗旗,一目连走向船长室,推门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住了,他察觉到屋里面……有人。
“好久不见,一目连船长。”
一目连关门的声音很轻,坐在桌后的银发男人放下航海地图,没有半点被发现的惊慌,反而微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男人的手指点在绘画着海神像的羊皮卷上,笑容里带着一抹深意,“海神权杖。”
意外的是,一目连没有露出对敌时的那种凌厉气势,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些熟稔意味,“好久不见,晴明先生。”
下一刻身后的门被重重敲响,是副手海盗的声音,“船长!海军正在向我们靠近!”
对于海军战舰不打招呼的靠近,而且是五六艘几乎呈包围的靠近,海盗们一时间措手不及,男人们的喊声和甲板上的脚步声乱作一团,和众人鲜明对比的是将火炮推出的炮手,炮弹上膛的声响沉闷,黑洞洞的炮口倏然对准了靠得最近的一艘战舰!
面对独眼海盗船示威似的举动,海军们同样打开了炮口,留在甲板上的海军则举起他们手中的长火枪,瞄准了不远处的海盗们,一场流血的战斗似乎即将上演。
然而先前一目连看见的那位军官猛地一扬手,海军们把枪收了起来,接着就听他中气十足地朝对面喊道,“晴明,你在吗——”
“……”
“开炮吗开炮吗开炮吗?”诡异的寂静中,唯有炮手兴奋地连问了三遍。
“不,收起来。”回答他的是从船长室出来的一目连,“他们不是敌人。”
当年被青行灯救下,被送出亡灵海域后一目连恰巧遇到了海军的船,船长名叫晴明,不仅没审问他的身份以及为何独自漂浮海面,靠岸时还给了他几枚银币。
这份恩情一目连一直记得,因此在之后的海盗生涯中,独眼海盗船从不攻击晴明隶属的海军船,每次都会及时绕开避免冲突。
最近总是遇到和自己过去有关的人,一目连不由产生几分感慨,被邀请到海军战舰上更为宽阔华丽的船长室,踩着奢侈地铺满整个房间的羊毛地毯,一目连坦言道,“关于海神的权杖,我确定了大致搜寻位置,不知晴明先生找它是为了……?”
“我的妹妹被那个女人下了诅咒。”源博雅率先道,“虽然那条小白狗打断了诅咒,但是如果有什么副作用,我绝对绕不了他们!”
“是我们轻信了八百比丘尼,以至于遭到八歧大蛇的伏击。”晴明接话道,提到原以为会是同伴的背叛,他的眼神未变,依旧温和沉静,“八百比丘尼曾提到你,还有你身边的人鱼,她和八歧大蛇消失后,我便想着与你见上一面。”
“恰好岛上贵族给海军的来信提到了你,尽管说得半真半假,我还是拜托博雅君一同来一探究竟。”
“我是自愿跟着你的。”源博雅纠正晴明,“真难想象你会和海盗做了朋友。”
“朋友可是很重要的关系啊。”晴明穿着浅蓝色的海军制服,端起金丝镶边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笑道,“是不是,一目连船长?”
“八百比丘尼还和你们说了什么?”没有回答晴明后边的问话,一目连若有所思道,“海神权杖除了能解开诅咒,应该还有别的用处?”
晴明赞赏般地说道,“是的,八百比丘尼透露过,海神权杖能够杀死蛇怪,这也是我们要找到它的最重要理由。”
“八歧大蛇太危险了,相信你已经有所体会,所以……”
晴明的目光十分真诚,“我们合作吧。”
“呣咕。”
“什么声音?”源博雅警觉地看向一目连领口。
一目连的表情有点奇怪,他先是瞥了眼源博雅,才转向晴明,直言不讳道,“你找到了海神权杖的具体位置?”
“几年不见,你倒是比我预想的敏锐得多。”晴明惊讶了一瞬,却是否认道,“具体位置尚不清楚,但我们知晓了该如何获取。”
他的神情毫无隐瞒,“跟随海神身边的其中一只海豚,海神在它的身上留下权杖的线索,我们希望借助你的力量找到它。”
“呣咕!”
“他的脖子里有东西!”源博雅指着一目连的领口,拧着眉极为肯定道。
这次晴明确实听到了,无声地以目光表示询问,一目连心下已有考量,况且他看出晴明一番真心实意,索性道,“是我的人鱼。”
“我愿意合作。”暂时没为陷入突然沉默的两人解释,一目连带着友好的笑意道,“晴明先生说的海豚,我的船上好像正好有那么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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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翻译小剧场。
小人鱼的第一声呣咕:那个叫博雅的看起来很傻。
小人鱼的第二声呣咕:不能把储备粮(小海豚)交给他们!

追求海盗头子的一百零一种可行方法20

海军
贵族的宴会最终以鲜血和烧焦的墙壁桌角而惨烈收场,庆幸的是死伤不多,独眼海盗船的海盗们更是只受了些轻伤。
毕竟有血有肉活着的人类比幽灵们好打多了。
那群劫掠海盗被关进了城堡里的地牢,他们认出一目连是那艘专门黑吃黑的独眼海盗船船长,拼命向看守的人大吼大叫指认他们身份,结果换来一个可怜且不屑的目光。
“等一月份了海军就会派人来,到时送你们这群无耻的海盗上断头台。”
相比地牢的阴冷潮湿,几公里之外的酒馆里一片热闹非凡,壁炉炉火烧得旺盛,砖砌的墙角被熏得发黑,男人们三五成群围坐桌前,粗糙却份量十足的食物堆在桌上,举起的酒杯盛着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仿佛火焰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部。
尽管没有富丽堂皇的城堡,尽管这仅仅是一间最普通甚至略破旧的小酒馆,但聚集此处的欢笑却比所谓的贵族宴会更加真实,生机勃勃好似燥热的夏夜。
众人吵吵闹闹地聊着天,一目连和喝不了烈酒的炮手占了一张小桌,桌上放了两个水杯各装着小人鱼和小海豚,两个小家伙盯着狼吞虎咽的炮手,似乎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这个人类怎么能吃这么多?
被留守独眼海盗船一天一夜的炮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一目连拔出宴会上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葡萄酒瓶口木塞,紫红色的酒液倾倒出来,灯光与壁炉火光的映照下光泽亮丽清透,带着葡萄酸甜味的酒香弥漫,炮手顿时放下食物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小人鱼搭着水杯沿,也在空气里努力嗅闻了几下,“呣咕!”
“想喝?”
一目连眯着眼睛喝完一口,像是才注意地看向探出大半个身子的小人鱼,他把酒杯推到对方前面,声音带着笑意,“喝吧。”
小人鱼扒住酒杯沿,小脑袋往下往下再往下,没想到身子一歪瞬间失去平衡,小巧鱼尾猛地一扬,带出数颗飞溅水滴,随即整只鱼跌进了酒杯里。
炮手默默擦去脸上的水,接着惊恐地发现,船长不仅没第一时间救出小人鱼,居然还笑了一声。
酒杯内部一阵轻晃,过了片刻小人鱼挣扎着浮了上来,他只觉脑袋晕晕乎乎的,眼前的一目连变成了两个,同时向他伸过来食指。
小人鱼试图去抓,变小后酒量貌似达到最低,一口就醉得差不多的他自然扑了个空。
一目连手指在小人鱼额头上点了点,然后收回放在唇边飞快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对炮手说道,“人鱼泡过以后味道似乎更好了,要尝一下么?”
“……”目睹全程的炮手摇头摇得头都快飞了,他竭力保持着对船长敬重的表情,端起还没吃完的食物跑到了另一桌。
小人鱼则肩膀一抖,这次是一个小小的酒嗝,他半睁半闭着双眼,蔚蓝的水波在眼眸深处轻漾,感觉困了。
小海豚黑溜溜的眼睛瞅了瞅一目连,又落回泡醉的小人鱼上,暗自憋着力量准备跳过去,结果一目连伸手端走了酒杯。
当然一目连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直接就着小人鱼继续喝酒,他跟海盗们说了一声,便转身拿着酒杯上楼回了房间。
从酒杯里捞出软塌塌一团的小人鱼,一目连把他放进特意找店家要的清水水盆,不清楚醉了以后的小人鱼水中是否依旧能呼吸,一目连帮他清洗干净身上的酒液,用浅蓝色的手帕裹好。
一年中最冷的日子已经来临,所幸借住的这家酒馆足够温暖,昨天与劫掠海盗们激烈战斗的那种兴奋还隐隐残留在神经末梢,一目连毫不避嫌地喝下杯子里剩余的葡萄酒。
小人鱼这些天泡在淡水,又非常注重几乎是强迫症地每天保持身体洁净,照理说酒里面应该没什么味道,偏偏一目连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天夜晚,坐在礁石上,被荒拥抱着的热烈亲吻。
手指勾住发绳,头发垂散在后背,有几缕落在脖颈的淡红刺青处,随后被纤长的手指拨开。
一目连取下黑色眼罩,大概是肤色偏白的原因,喝完酒,不管喝多喝少,一目连的脸上很容易泛起红晕,尽管他的酒量实际不输于独眼海盗船的海盗们。
衣服脱下只剩一件单衣,扣子解开到胸口,锁骨精致浮凸,与肩相连的下陷处因着房间内唯一光源——桌上的煤油灯而显出淡淡阴影。
一目连躺在只比船长室那张床稍微软了一点的床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几瓶顺来的葡萄酒后劲比预想的大了些,他胸膛起伏的幅度不易察觉地变快,左眼眸像是蒙了一层薄薄水光,脸颊两侧的红晕愈发明显。
小人鱼窝在搁到枕头边的柔软手帕中,鱼尾偶尔轻颤一下,睡得没心没肺极为香甜安稳。
一目连摸了摸小人鱼的额头,莫名怀念起对方诅咒前的样子。
之后日子匆匆,寒冬过去,天气向着初春靠拢,岛上往来的船只逐渐增加,酒馆不再被独眼海盗船的海盗们独揽,商人,吟游诗人,歌女弹着鲁特琴,歌声婉转柔美:
“……我只要那个勇敢的水手,
即便他航行迢迢千里,
归来仍一贫如洗,
我依然敞开温柔的怀抱,
深情地拥抱我快乐的水手。……”
“呣咕。”小人鱼从一目连领口探出,小脸表情严肃。
“嗯,没有你的歌声好听。”一目连赞同地点了点头。
适时一曲结束,酒馆里爆发一阵格外捧场的热情呼声,歌女提起长裙低头致谢,抬起时眼神不经意遇到了一目连,顿时羞涩一笑。
“……”喊得最大声的海盗们。
一目连手放领口挡住气鼓鼓的小人鱼,下一刻酒馆的门被突然推开,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神情似乎是在找人,一目连认出对方是数天前雇佣他们当护卫的贵族家的管家,他看到一目连后立即走了过来。
“是这样的,您之前走得匆忙,主人没来得及好好感谢。”酒馆里的声音小了一些,独眼海盗船的海盗们目光有意无意停留在管家身上,对方站在一目连面前礼貌道,“所以想请您和其他人再到城堡里,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重新好好招待一次。”
一目连盯着管家看了一会,露出的笑容也是温和且有礼,“谢谢你家主人,我们会准时到的。”